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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素波,1974年生于河北赵县毕业于河北大学哲学系社会学专业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居石家庄。1993年起在《诗神》《诗选刊》《文学港》《星星诗刊》等报刊等发表诗歌。出版有诗集《和平年代的芳邻》(军事谊文出版社,1996年)。

 

 

年少时我体味过真正的乡村风光

 

 

年少时我体味过真正的乡村风光

那是在秋天

在外祖父猝然死去的秋天

落日余晖染黄了高高的玉米茬和谷茬

染黄了收获者的牛车和草帽

也染黄了无处藏身的田鼠

(它们四方乱窜,体面丧尽)

天空那么高,那么蓝

蟋蟀在谷捆里长鸣不已  

 

年少时我体味过真正的乡村风光

那是在秋天

在外祖父猝然死去的秋天

落日余晖染黄了高高的玉米茬和谷茬

也染黄了我的母亲泪水横溢的脸

那时她还年轻,那时她容貌也清秀

那时我正坐在干草堆上,和着口水玩泥巴

 

 

 

 

 

少年痴心妄想之歌

 

 

我要按我的心思娶你,姑娘!

自那日看见你也在这世上,

已经多久?

总是沉默,总是迁延推拒,

多少丽日良辰空自蹉跎。

 

让竹簪穿过圆圆的发髻,

让长长的素裙遮住脚踝……

当喜鹊登上悬铃木枝,

拿左臂挽住我的右臂,

笑盈盈步出闺门!

在城北路口,若遇熟人相问:

“嗨,你身边那人是谁?”

你就说吧:“噢,他呀……”

 

拿左臂挽住我的右臂,

再拿右手扣住左手,

让我俩像两只畏寒的绵羊,

依偎着,窃窃私语,

慢悠悠走回西河乡下。

那里田野空阔,日暖风清,

谷茬下面,

蟋蟀和蝈蝈正倦于长鸣。

 

那里故园寂寂啊花将老!

因为你,多少佳期空度!

因为你,我已不再是翩翩少年!

听着,你欠我的要另加偿还——

在我修葺院墙时你要洒扫庭除,

摘下最后一串老葡萄,

还要习惯农妇们隔着栅栏

招呼你,笑嘻嘻地称你为——

我的、我的、我的女人。

 

你要另加偿还,做许多事情,

煮饭、喂鸡、修剪果枝……

要欢喜,要专注,

要让我坐在门槛上,

眯着眼,远远地看,

因得享现世安稳而心满意足。

 

亲爱的!劳累时让我们

在清凉的风中坐上一会儿!

让我们一个刹那一个刹那地

消磨时光吧,

就像守财奴数钱,

一个铜板,接一个铜板——

因为你,多少佳期空度!

 

因为你,我已不再是翩翩少年!

 

 

 

 

 

离歌

 

  

那扇朝南的窗不会再为我打开。

那夹道刺槐的岁岁枯荣将与我无关。

那黄昏的街角、路灯、雨水,

那静夜,那欢愉,那罪愆与哭泣……

 

一次又一次,笨拙的嘴唇

说出那个古老的、颤栗的字眼……

终于,在今生今世,在日日夜夜的

冲动、希冀、似是而非的幸福以及随之即来、

痛彻肺腑的孤独的失败中,

意乱情迷的我呵,

熬过了那段销魂蚀骨的梦幻般的岁月。

  

直到秋天,了无温情的秋天,来到石门,

从你手里我接过自己破碎、喑哑的青春——

你呵,一劳永逸地成就了这场

旷日持久的离别:用一声叹息,用深埋

 

臂弯的脸,用远去的清瘦的背影,用万水千山……

 

 

 

 

 

2000年1月3日,西河乡下

 

 

看呐,沿着公路

所有坟墓上都镇压了红纸

所有路口和坑边都放射了火铳

所有必须排斥掉的隐患都被考虑到、排斥掉了

在灰蓝的天空下,在广阔沉寂的麦地中间

一支长长的、欢喜的队伍,行进着,向着另一座村庄

在那里,一个羞怯的少女因期待和寒冷而颤栗

 

看呐,喜鹊登上光秃秃的苹果树枝

那么多穷亲戚怀揣微薄的礼钱站在屋檐下

男人们喝醉了,说着大话和空话

在司礼声嘶力竭的呼叫中,在包龙图响彻云霄的愤怒里

 

一个羞怯的少女因被迫频繁鞠躬和冷风吹而泪光盈盈

 

 

 


2021年8月14日(七夕) 

 

 

无须有一个清晨,同行在鸟鸣啁啾的河畔;

无须有一场白日梦,让我触摸到那张脸;

 

无须有一盏灯,为我点亮城西北落雨的黄昏;

无须有一杯茶沏得正是时候,当我推开门;

 

无须有一句叮咛,让我亲耳听见;

无须有一双嘴唇,慢慢挪近我的嘴唇;

 

无须有一只手臂,挽我走入那沉沉良夜;

无须有一滴泪,掉进我的眼;

 

无须有一朵深红的玫瑰插在白发间——

在那最后的时刻,无须有一声啜泣、一声呼唤。

 

啊,我只要,只要一座桥,横跨在波光粼粼的河上;

我只要一年中哪怕只有一晚……

 

 

 


爱别离

 

 

在龙血树浓郁的花香里

午后缓慢流逝;

一次次翻开的《诗经》和其中那首

充满强烈期待的郑风;

蜿蜒山脊隔窗可见;

暮春那日向晚时分在山前微雨中

纷纷飘落的杏花;

落日,明月,葡萄美酒在灯光下

发出炫丽的深红色彩——

如今这一切只属于我,不再

从我心中逸出,渴望有人分享。

 

终于明白了:有些事物

并不曾失去,因为从未真正拥有;

而已经有的,原本已足够——

无尽的苦,无尽的回忆;

无休止涌来的时间,刹那相续如泡沫;

若干亲友,其中两位重逢无期;

一首诗,日夜修改日臻完善,

不再与题献给的那个人有关;

我有长长的经卷,一个梦想尚未破灭;

我有杰奎琳·杜普蕾全部哀婉的大提琴曲……

我心满盈,如婚宴上的酒杯,

如困苦妇人在佛前的泪眼——

 

再也不堪容受尘世悲欢,哪怕一滴。

 

 

 

 

一切无可期待,一切再难重来……

 

 

一切无可期待,一切再难重来……

农事已尽,我惟愿守在炉火边,

无思无虑,看着火苗熄灭又生起。

愣怔中,茶水凉了,世界变了又变。

 

锣鼓声远了,公社的马车远了……

亲人们劳苦一生,相继衰老或死去。

我闭户塞牖,被层层尘灰蒙蔽——

你的面容,瘦削,亲切,鬼魅般

 

蓦然浮现在虚空里,

它使我悚然自觉还曾一世为人!

啊,我这颗萎顿的心,它惊惶的呼唤,

可能将你,属我的、可眼见手触的你,

 

将那些喜乐的日子,一一招回?

啊,眼看着从那只千百次坐过的空空的

扶手椅上,你缓缓站起,泯然离去,

 

从不曾如此沉默,如此遥不可及…

 

 


犹记那一天同刨墓人在麦地里喝酒

 

 

犹记那一天同刨墓人在麦地里喝酒

北风如锯,白日之光冷冽

五个人背对墓坑举瓶酣饮

喝啊,喝啊,说起日子艰难

说起一个个久病不愈的穷乡亲

一致期待着能在适当的年龄瞬间死去

喝啊喝啊,叫建国的醉了,叫保民的醉了

叫聚银的醉了,叫同福的那个

反复唱“小仓娃我离了登封小县”

唱着唱着,几个人趔趄着坐起来

拖着铁锨往村里走

那里,有户人家白幡飘扬,哀乐声声

一个亡魂刚刚将桎梏了他七十年的肉身遗弃

 

 

 

 

 

在郊外的无名山冈上独自将人世……

 

 

在郊外的无名山冈上独自将人世

奢华的美看尽——这是福分,又是

难遣的重负。还不曾有过那样的时辰

在两场过云雨的间隙,借我的口

 

万物娓娓道出它们内心的秘密

呵,玉米、谷穗、断尾巴的蜥蜴

在蟋蟀最后的吟唱里黯然伤别

凉风低缓,果实被一双陌生的手摘去

 

此刻两手空空者将不胜丰饶之累

此刻浪子将在汽笛声中呜咽不止

此刻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流下热泪

改悔的、追忆的、为时已晚的热泪

 

如蒙应允,趁着日影西去、花未败谢

 

我乐愿卸下行李,长眠在这胜景的包围里

 

 

 

 

 

仅仅过了十年,一切便物易人非

 

 

仅仅过了十年,一切便物易人非。

多少果实白白熟落,无人捡拾与品尝;

多少悲欢隐疾般淤积在心里;

多少次,我步出到旷野之上,

渴望与万籁同寂。

 

我可曾是西河乡下那个清秀的少年,

在丰饶的谷地里,被温柔的暮色缓缓抱紧?

我可曾是他,哼着歌,

惊奇于人间繁复的盛景?

在石门城里一次次旧地重游——

 

为寻我的青春,它淹没在一个女人

虚幻的形象里。

如同一棵孤独的柿子树,

多少果实白白熟落,无人捡拾与品尝,

我何曾爱过?何曾得到过爱?

 

姊妹们,我想回返乡下,

那里户口薄上还有我的名字。

世事纷扰,我已倦于漂游。

在平棘路口挥舞起红手绢吧,我有些恍惚,

太多的悲欢隐疾般淤积在心里。

 

所有离我而去者,亲友或者情人,

愿你们在世上的幸福,在地下的安息。

我曾经那么坚定地生活,像个圣徒,

如今多少次,我步出到旷野之上,

只渴望与万籁同寂。

 

 

 

 

 

倦歌

 

 

呵,我何曾想过会唱这样一支倦怠的歌?

在这样的年纪,细雨绵绵的秋日?

我把它献给谁?谁能承接?

用一滴清泪、内心深广的寂寞?

 

我何曾想过未经允准就擅自卸下重轭?

我将去向何方?我可能返回?

我心愁烦呵,想唱一支倦怠的歌,

 

倦怠而踌躇,如同苦楝树叶缓缓飘落......

 

 

 

 

 

在公园长椅上我们谈了又谈……  

 

  

久别重逢,没有寒暄和回忆,

在公园长椅上我们谈了又谈,

谈论这个时代和它的种种病候,

骇然心惊于巨大的分歧,

都怕伤了情谊,不敢再多言语。

海棠叶缓缓飘落,逼使我们沉默——

眼看着秋天来了,万物成熟,

眼看着一年中绝无仅有的美在生成,

而我们,陷落在人生的中途,

无力跟上这个气喘吁吁的世界,

未达不惑,未得真知,也未见过神迹,

也许尝到过爱情的滋味,却早已忘记……

呵,多么尴尬,多么不合时宜,

我们,我和你,这样的年纪,

 

在这香槟酒般透明、香甜的空气里。

 

 

 

 

我的心,我执着、散乱的心……

 

 

我的心,我执着、散乱的心,

何时你才能平静无波如云梦山深处的湖水?

何时我才能不再听任你

藉着这靠不住的、稍驻即逝的肉身,

向着邂逅的一切事物攀缘?

啊!如爬山虎般攀缘,延伸,

敏感甚比蜗牛的触角,

向着邂逅的、未经预料的事物——

向着迎面而来的那个人、那缕风,

向着层出不穷(或许不过是重复)的世相,

向着空阔山岭上寂寞的花树,

向着古诗十九首里泣涕织布的女子,

向着那轮明月——它映照过

一个瞎子哀愁的琴弦,

向着人迹罕至的无名烈士墓,

向着西河乡下那一张张永劫不复的脸,

向着故园里父亲栽种又遗弃的月季,

向着自戕者眼中的春光和列车,

向着村舍小屋里无人倾听的叹息,

向着无辜的孩子和他的眼泪,

向着那个可爱的人儿——

你啊,如奥德修斯所言,宁愿

长眠在她怀里也不祈求孤独的永生……

 

啊,多少年了,多少个昼夜,即便在梦里,

我的心,念念不停,如一条湍急的溪流。

你呀,何时才能向着周遭的一切敞开,

平静无波如云梦山深处的湖水,

不受一个个迫近的事物惊扰,

任由它们的影子掠过,縠纹不兴——

无论是一只喜鹊、一片落叶、一弯明月,

 

无论是汹涌的乌云,还是岸上那个忧愁的香客?

 

 

 

 

 

 

 

雨又下起来了,佛陀,

跟当年落在你手上的有什么不同吗?

此刻我走出门去,渴望追循

你的足迹,却被重重夜色围困。

 

这雨啊,铺天盖地,

将千家万户笼罩在一起,

往日他们漠然相对,有时争讼如寇仇,

可现在,好似休戚与共的姊妹兄弟。

 

呵,雨又下起来了,佛陀,

这不会是当年的那场雨。

它击打着黑暗中的悬铃木叶,

 

如同无边无际的烦恼,一刻也不止息。

 

 

 

 

暮色缓缓加重,笔墨若隐若现……

 

 

暮色缓缓加重,笔墨若隐若现……

日复一日,在一行行诗句中我念诵你的名字。

我已知日光下的一切都是捕风,

不再行徒劳之举——

不再聚饮、远游、争辩、期待;

不再把马塞尔·普鲁斯特冗长的七卷本回忆录

借给一个幸福的人儿

(只为使她省觉自己在虚度光阴);

不再试图让下一首诗容纳

所有的思虑与哀愁;

不再因义人和烈士受辱而激愤;

不再深信那个叫喜祥的农夫并未死去

(无数次梦见他啊从灰烬里站起);

不再阻止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

不再渴望行走在七十年代盛夏的田野里,

耳畔传来社员们的笑闹声……

是的,我知这一切都是徒劳——

也许,真的就是绵密而不可抗拒、

亦不为人尽知的因果之网编织了

这纷繁的、不容置疑与逆转的世相?

由此种种假设与喜怒,都属多余?

啊,夜色沉沉,万物消隐,在看不见的

那一行行诗句中我念诵你的名字,

 

我已知日光下的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不会再有那样的时刻——

 

 

不会再有那样的时刻——

你独自走进照相馆,头发整齐光亮,

人却不知为何,忧郁得几乎要哭了;

不会再有那样的时刻——

守在熹微的晨光中,等我来到这世界;

不会再有了呵,那样的时刻——

揽我于臂弯中,在打麦场上仰望灿烂星河;

西河乡下的黄昏,炊烟直直地升向

幽蓝的天空,从西面曲折的小路上,

远远地,你蹬着自行车来了……

呵,不会再有那些温馨的时刻——

我们在门洞里吃午饭,说起了什么事,

门前走过许多人、许多马车;

或是那个细雨霏霏的午后,

你平躺在床上,任凭我哭泣、拉扯……

不会了,不会再有那些时刻,

不再有你,不再有我们,不再重逢——

一想到这个,父亲,我便不胜难过……

 

 

 

 

 

我曾经用无知的笔墨……

 

 

我曾经用无知的笔墨涂染了那么多张纸,

那么多张洁白、柔弱、无辜的纸,不懂得躲避与抗拒。

 

我曾经千百次徒然地吟咏,吟咏那些

树木、雨水、西番莲花……

(往生今世,它们以不同的幻象摇闪在我们内心。)

现在我明白了,我只需沉默,和它们一起,

消融在阑珊暮色里。

 

我曾经是西河乡下众多贫苦少年中的一个。

从前我迫不及待地迎候着四季、爱恋、梦想……

现在我只拥有回忆、父亲的亡魂和对永生的厌弃。

 

姊妹们,我已在回去的路上。

我决意做洨河岸边一个本份的庄稼人,

 

那里光阴缓慢,静水流深,我们日日能够相见。

 

 

 

 

现在我不渴求更多……

 

 

现在我不渴求更多, 

我宁愿做一个贱农、一个粗人, 

戴着草帽,抽劣质卷烟,

在农事中度过余生。

我宁愿日日走在西河乡下的小径上,

踩着三棱草、车前草、牛筋草,

踩着苦蓟和马齿笕。

 

我宁愿做一个贱农、一个粗人 ,

仰躺在玉蜀黍地里,

想着父亲还在的年月,

想啊想啊,直到睡意沉沉,

任凭瓢虫、蟋蟀、蚱蜢爬满了身—— 

在梦里,我也许会再次爱上这个世界,

却不会再有奢望和重重忧虑;

也许,我会再次遇到你,

却不会再有贪恋,有泪水,有别离。

 

戴着草帽,抽劣质卷烟,

在空旷的田野上,

在声声鸟鸣和日影挪移里,

躬身劳作直到夕晖敛尽——

现在我不渴求更多,

我只愿做一个贱农、一个粗人,

日日得见兄弟姊妹,

得见那些醉鬼、老妇、鸡犬……

一切都在坏灭,不得安乐,

却又渴望永生,那么无助、孤单,

 

那么身不由己,需要安慰,需要陪伴。 

 

 

 

 

恒河沙

 

 

——王睿游印度,归来赠此沙

 

那条河要寂寞地流淌多久,

才能把石头冲刷得这般晶莹微细?

才能等到那个人行走在它两岸,

以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威仪?

无知无觉的恒河沙啊,

要有多大福分,才能在那年那日

被那个人看见,被他用以譬喻

种种数量巨大的事物(无尽世界中的

觉悟者、施舍以及受持读诵

经典和偈语的功德……),为的是

让愚钝的众生——世世代代直到如今,

直到你,西河乡下的农夫之子,

以及未来许多人——自拔于无明?

你啊,要有多深因缘才能在这浮世,

在庸碌、焦虑的中年,

得闻那个人的言说并且从中无数次

听到“恒河沙数”“恒河沙数”……

乃至渴望成为那众多沙粒中的一粒,

怀着无比的荣耀,被他偶尔提及?

才能像今天这样,如梦似幻般

看着它们在石门城初春的暮色里

闪烁着奇丽的光泽?

一切来得稍迟,更加值得庆幸!

从今以往,你将日日得睹这光泽,

进而想到那条河、那个人——

若不是他,你仍漂泊如浮萍;

而与其慈念之物相伴,

 

心儿定然常住安宁,也不会再放逸。

 

 

 

 

 

沐浴着夕光,悬铃木叶缓缓坠落……

 

 

 

沐浴着夕光,悬铃木叶缓缓坠落,

那么从容,如歌如舞如道心曲——

多好啊!从六月到十月,

度过了一个夏季、一个秋季。

 

多好啊!在生命的中途,

得入那窄门,遇到你——

可以任由自己老去了,

 

像悬铃木叶缓缓坠落,没有一丝挂虑。

 

 

 


 

走在夏日清晨光影如幻的褚红色小路上……

 

 

走在夏日清晨光影如幻的褚红色小路上……

想着佛陀盛年时,在迦毗罗卫城或者毗舍离城,

可能也曾如此,一时欢喜起来;

想着也能像他那样——安宁、专注而坚定,

没有嗜好,没有期待,也没有爱情,

无所畏惧和依恃——该有多好……

想着想着,仿佛自己已然是那样了,已然

是他那样的人或者竟至于——是他了!

并且,似乎——还有了威仪!

哦,忘记了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忘记了刚才为哪些事忧悲苦恼,忘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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