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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欧阳江河的诗歌4个阶段的浅见

马晓康

 

各位老师好!对于文学来说,我并非科班出身,如果以下发言中有一些“文学术语”运用不恰当的地方请见谅。我不是个机智的人,但我会尽量把我想说的话表达清楚。

在此之前,我读过欧阳江河老师的一些诗作,但是像这样,拿着一本诗集系统地读,还是第一次。如果仔细翻看这本诗集,我们不难发现,除了《母亲,厨房》这一首诗之外,所有诗歌都是备注了日期的。

 

因此我认为,欧阳江河老师在这本诗集里的作品大概可以具体分为4个阶段,分别是理想的崩塌、迷茫、寻找和抉择、陌生和焦虑。其中陌生和焦虑阶段是距离我们最近,时间跨度最长的一个阶段。

首先说理想的崩塌阶段。作为四川“五君子”之一,欧阳先生的早期诗作与80年代的理想主义思潮是脱离不开关系的。我认为1990年是这种理想主义的一个终结点。80年代末,随着局势变化,人们从改革开放初期那种思潮纷飞的喧嚣中安静了下来,梦幻中的理想崩塌。欧阳先生在创作《寂静》时,相信心情一定是悲伤而绝望的。“狂风中的橡树就要被连根拔起”,经历了理想主义年代的诗人们失去了理想,一时间找不到依靠了。1990年以前的所有理想和行为都面临改变,没有人能把握和感受时代的动向。这是个指南针左右摇摆不定的时代。如欧阳先生在诗中写到过的“倾斜的墨水瓶”。

 

其次是迷茫阶段。随着19911225日苏联解体,摆在中国面前的一座庞然大物轰然倒塌。自建国以来,中国无论哪一阶层和主张的知识分子都多少受到过俄国文学的影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感到“失重”。经过两年时间的平复,我猜测,此刻的欧阳先生是心怀迷茫和不解的。他既无法恢复理想主义的大环境又无法对90年代后人们转向物质主义的疯狂进行诠释。1992426日,欧阳先生在诗歌《计划经济时代的爱情》中大胆预言:“保险丝断了。”在一个半月后创作的《晚餐》中,欧阳先生又写道:“我已替亡灵付账。不会再有早晨了,也不会再有夜晚。”这让我联想到一个“混沌”意象,我曾在自己的诗中大量引用这类意象,有时也用“乌云”。我相信,此刻欧阳先生已经丢弃了最后一点点残存的理想主义幻想。一年后,欧阳先生离开了大陆,试图寻找自己的答案。

 

寻找和抉择阶段的诗作集中在19936月至19975月。作为同样有过海外经验的人,我读到了欧阳先生初到海外生存的感觉变化。从陌生的新鲜、到生存上的不适、个人感情的变化以及偶尔出现的疲惫。我个人认为,这一时期对于欧阳先生来说,最重要的诗作应该是《谁去谁留》,诗中小男孩“聋”的意象,尽显出了欧阳先生内心的思考和经历的种种。因为时间关系,我无法围绕“聋”来进行更多阐释,但试想,在另一种语言的国度里,人们以一套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法则生活着,尽管我们在文学上有一些交流,却无法改变骨子里对生活的态度,这种态度直接影响到了生存和情感,以及对自我的怀疑。我也相信,这个题目代表着欧阳先生已经做出了回国的抉择。

 

陌生和焦虑阶段,或者说回归阶段。我个人认为《毕加索画牛》这首诗颇有调侃意味,时隔4年,90年代的中国在翻天覆地地变。用当时的流行语说是“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欧阳先生刚从国外回来,回来后却发现国内的生存法则也变了,还是许多熟悉的面孔,心态却由当年的精神理想主义转变为了“物质理想主义”。

在欧阳先生曾经参与的一个本名为“世纪末追问”的书中,有一篇谈及效率的文章。在这里,欧阳先生引用了格拉斯的话——“我们拥有信息但没有知识拥有观点但没有原则拥有本能但没有信念。”由此,我们可以感受到新世纪的一种焦虑和混乱。在2005年以后的诗作中把这些焦虑和混乱展现得淋漓尽致。这种焦虑不仅仅是国人的,更是世界的。在《痒的平均律》、《万古销愁》、《黄山谷的豹》和《自媒体时代的诗语碎片》等诗中,欧阳先生结合了许多现实生活为意象,除了一种如地火般潜藏的时代之痛外,还让人产生眼花缭乱的错觉,一幅又一幅画面不断在眼球里刷新。这让我想到了电影中通过播放收音机里各种杂乱信息呈现出社会喧嚣乱象的手法,在诗中,我们同样可以感受到这种压抑和紧张。当然,这期间欧阳先生也一直没有放弃对时代的关注和思考,尽管幻想破灭,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希望,尽管这种希望是痛苦的,会在不停地破灭后继续复原,却还要坚持,所以他写下了《舒伯特》。

 

以上是我对欧阳江河先生诗歌的一点浅薄认识,因为时间关系,就说到这里。请前辈们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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