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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归于婴儿

——写给“中国赤子诗人奖”

黄土层

 

让孩童之光穿越成人华丽的破洞”,这句话是我曾经读了马萧萧诗歌《他们是你外套上的补丁 》之后评论的题目,如果借用在此有自我复制之嫌。所以,用老子的原语“复归于婴儿”,一字不改,是为老老实实的借用。在我的认知里真正的诗人都不是坚果,而是水果,水果胜人之处在于那新鲜的果汁,那不老的水。对于诗人来说,水是什么?就是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是澄明无暇之心,每一个人自出生都拥有过,后来渐渐丢失,诗人是属于丢失较少的那一类人。如果丢失的太多直至消失殆尽,那就根本不配做诗人了。赤子之心不仅汁水饱满,而且柔弱浑圆,遇到豪强会避开它,消融它,遇到柔弱又能强壮它,助长它。何也?赤子之心是一个人元气的源泉,不论处于什么年龄段,守住这个源泉,生命或诗情就不会枯竭。

 老子是对赤子之心解释得最透彻的思想家,《道德经》第五十五章中,他道德修养深厚的人就像赤子一样,毒虫不螫他,猛兽不伤害他,鹰隼不搏击他。他虽然筋骨柔弱,但是两只小拳头却能握得紧紧的他虽然不懂得男女交合的事情,但是他的生殖器却勃然举起,这都是因为他精气充沛的缘故。整天号哭嗓子却不会嘶哑,这都是因为他和气醇厚的缘故。

精气充沛”和“和气醇厚”是赤子的两个核心表征。用在诗人身上不只是道德修养深厚,还是诗心纯净,诗思绵密,诗情温厚的体现。对世界的看法是浑圆的整体的,对词句和语言的构建是灵巧的,寓意是丰厚而深远的,而不是寡淡和肤浅的。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我们身处一个转型的社会,工业文明披着现代化的外衣,科学技术的名义,滋养出消费主义的飞蛾猖獗地破坏了自然和人类身心的平衡,碎片化、撕裂性、扭结感覆压在诗人身上,名利的烟雾弥漫了诗人的眼睛,诗歌气象变小了,境界丧失了,文本粗糙干枯,堕落于假大空之淖。寰宇之内诗歌活动此起彼伏,真正探求诗学精进之道的不仅乏其人也乏其心。充斥在诗坛的许多所谓的大佬,早已雄风不再,丧失了创造力。传统的底色悬置不理,对现代性和后现代性的乱象倒是趋之若鹜,各种欧美思潮来者不拒,但根本抓不住人家的的实质和要害,现代诗歌在中国的本土实质性发展付之阙如或发育迟缓。这就是一种病症。诗人的困境和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的走失特别相似。当一个成年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千疮百孔时候,能够知雄守雌,胸怀像溪谷那样虚空静安,阔达无碍,安常德于一心,才可归于婴孩一样的柔软纯洁,真朴如初,是多么的必要。诗人也是如此。孟子·离娄下》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说的就是大人与一般成人的区别。

写诗离不开技巧,但真正的好诗歌又无需什么技巧,童趣盎然,不刻意汲汲于名利,倒也能获得别趣,正所谓“夷然不屑,所以尤高”。严羽在《沧浪诗话》中说:“夫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然非多读书、多穷理,则不能极其至,所谓不涉理路、不落言筌者,上也。”写诗除了努力学习揣摩之外,天赋是必须的。有价值的灵感不会从天而降,也未必从后天获得。它是后天的刻苦累积与先天禀赋的机缘碰撞之下而得。而先天禀赋与赤子之心息息相关,只有本真的自我在成长过程中,商品社会里,人生际遇下没有迷失,才有可能创造出好的作品,获得文化和艺术的尊严。

赤子之心仿佛不是一个很高的标准,也仿佛高不可攀。人人心中有,就看如何寻找了。要我们的诗人葆持或恢复到一种真实不伪,诚挚有效的写作,就是要复归于婴儿。

“中国赤子诗人奖”是由中国防灾网2013年创办,它就是一个寻找赤子诗人的公益行动,它的意义不在于一个奖项的设立为众多文艺奖项平添了一份繁荣和风景,而是指示和坚定了赤子诗人的存在。赤子诗人奖到今年的61日是第三届了。让我感兴趣的是每年选六一儿童节颁发赤子诗人奖太合适了,这个时点对于诗人们是一个文化符号学上的启示和提醒,也是一个自检的好机会,赤子之心你我还有没有,还剩多少。还有一个感兴趣点的是奖项规定“每年评选一位诗人,没有合适人选,可空缺。”这个也了不起,可以空缺才说明评奖的严格,现实的不乐观,反观诸己的必要和紧迫。

愿赤子诗人奖在“提倡诗歌的真性情、悲悯心,大情怀”的主旨上,祛除诗人的华丽灯笼之蒙而放出诗人的孩童之光,回到诚挚有效的诗写状态。真正的创造力来自于自我清洗,拨冗涤尘,复归于婴儿。

2015-5-4 

黄土层,70后,陕西清涧人,现居济南。写诗,写评。有作品发表于《中国诗歌》《诗选刊》《安徽文学》《延安文学》《星星》理论月刊等多家刊物,入选《陕西青年文学选·诗歌卷》《中国当代汉诗年鉴(2012)》《新世纪诗选》《2013-2014中国新诗年鉴》《中国当代短诗鉴赏》多家选本。主编过民刊《旅馆》。注重人文视野,关注文化生态和社会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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